她捧着脸,又看了看床榻上沉睡的面容,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高鼻深目的女人。
“看上去也不年轻,头发好多缕白发,难道是外头修道的真人吗?”
从未离开村落的眷族虽是修真世家的奴仆,也不是人人研习术法。
起卦虽是入门,都在一个地方不出去,没什么好算的,更何况算什么天地众生。
“仙长是长这样么?”
典苗也看了看那张脸,“公玉家的真人好多贼眉鼠眼,还不如她看着舒服。”
典珠扫过这个女人盖着被子也遮不住的身形,啧了两声,“真的和山一样,吃什么长大的,她的手也好大,能放两个饭碗吧。”
“这么看小苗你也力气大,居然能把这样的人带回来。”
典苗:“我是为了孩子去找草药的。”
她摸了摸肚子,“应该是孩子指引我的。”
典珠:“希望她平安来到这个世界。”
如果生来是天盲,孩子就会离开母亲,不是天盲,留在身边也好。
她不觉得天盲的几率高,但看典苗吃饭也眉头紧锁,暗暗猜测她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后来的一段时间,典珠时不时来给典苗帮忙。
大家不怎么串门,也不知道典苗家里多了一个人。
两个月后某天,传闻中没了的典苗夫君回来了。
他缺了一条腿,本来就瘦得像根棍子,拖着腿更是丑陋。
村子里都说他得罪了公玉家的真人,能捡回一条命也不错了。
那日典苗正在屋里做孩子的鞋,典珠比男人快一步报信——
“小苗!你那衰鬼夫君回来了,快快快,我和你一起把那个女人藏起来。”
针线包掉在地上,典苗与典珠慌慌张张把人藏到了屋后的羊圈。
进门的男人骂骂咧咧,看到典珠更没好脸色,“你在这作甚,还不快走?”
典珠后背全是汗,目光扫过男人紧握的木棍,担心她对典苗做些什么。
典苗已经显怀了,方才这么一搬动,呼吸都有些急促,她给典珠使眼色,典珠只好走了。
门关上,很快传来争吵。
桌椅翻倒,茶碗碎裂,咒骂不绝。
听不到典苗的声音,典珠透过门缝看到了她捂着肚子,木棍甩下,全是男人在外受气的发泄。
她气得咬着牙,正打算豁出去的时候门忽然在她眼前碎了。
不是她推的门。
门怎么忽然碎成这样了?
木屑飞扬,昏黄与钴蓝交叠的天色下,一道宛如小山巍峨的身影站到她面前。
这人的衣裳还有典珠缝过的痕迹。
鉴于典苗捡来的女人身形太高,图腾上的眼睛都可以绣得大一些。
等典珠回过神,她绣的眼珠太大,整体看邪气万分。
却很适合……这个醒过来睁眼后一看就不像修仙者的女人。
“你是谁?”
门无声碎裂,拿着木棍的跛脚男人指着忽然出现的人,分不清那道身影是男是女,“你也是族里的人?”
门框洒下的阴影正好遮住披着发女人的半张脸。
趴在地上半天不能起身的典苗认出了这样特别的头发,还有特别的身形。
无人应答。
挥袖而已,男人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莫名的黑气盘踞在他的身上,像是吸食什么。
典珠差点尖叫出声,她取笑过能托两个饭碗的大手捂住了她。
门在她眼前恢复原状,烛火被风吹得摇曳,地上的男人死不瞑目。
那缕黑气托起典苗,轻柔地把她扶到了矮凳上。
见典珠不挣扎了,女人才松开手。
典珠跑到典苗身旁,惊恐地看着始作俑者和地上的尸体,“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