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的话她会死的!”
这一代是公玉家的地界,眷族们在此生活,红色的眼睫是她们一脉独特的标记。
天盲的孩子诞生后会送去梧州培养,剩下的在这片村落生活,采桑浣纱,日复一日。
“在下游捡到的,没什么人知道。”
说话的女人一身粗布麻衣,她把针线递给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子,“你帮帮忙。”
“这不是孩子的衣服吧?”
与典苗一起长大的典珠展开对方塞到自己怀里的衣服,疑惑地摆了摆。
眷族不与外族通婚,生下的孩子多数身体孱弱,已经好几代没有出现天盲的孩子了。
典苗的丈夫在公玉本家做事,许久未回。
族中有人打听过,说他得罪了真人,许是没了。
“也不是你夫君的,他穿这样的外袍绝对拖地。”
族内通婚,彼此的夫君也是熟人,典珠一直不满意典苗的婚配。
个子不高,还喜欢动手,即便眷族有公玉家给钱养着,也要干活维持生计,那个男人倒好,酗酒又动手。
族中的长辈前来协调也嘴硬,还好逮着机会去了外头,不然典苗还会继续受苦。
典珠比画了半天,咦了一声,“你捡到的不是女人么?哪有这么大的女人。”
她披着典苗做的外袍,“她有几尺高?”
屋外传来炊饭的香气,典苗笑了笑,指了指内屋,“你自己去看。”
典珠:“她不会比狗熊还大吧?那得是什么女人啊?”
她掀开厚重的屋帘,典苗的内室也很简单,黄墙窄床,寻常睡二人的床第一次这么拥挤。
典珠掀开窗帘,看见了一张并不狗熊的脸。
“小苗!小苗!”
典珠跑着出来,“她是人吗?她的头发……”
典苗:“不知道。”
她一个人生活,对丈夫的生死并不在意,就算噩耗真的传来,也只会如释重负。
“这么大的人你怎么带回来的?”
“板车拖回来的。”
“那天很晚了,没有人浣纱,我去找草药,遇见的。”
典珠压低了声音,摸了摸典苗显怀的肚子,“你的孩子毫无影响?”
典苗掀开炊饭的盖子,米香四溢,典珠绕着她打转,“不对劲啊,我们这连外头的苍蝇都飞不进来,前阵子听说哪个宗门的仙尊入魔,打得天昏地暗的,也没看见什么异状。”
“我小时候还循着那条河走过,走不出。”
典苗:“或许吧。”
她似乎不在意捡到的女人是什么身份,这里的生活百无聊赖,这也是新鲜。
典珠:“那万一别人知道呢?”
“定然会让你把她交出去的。”
她凑典苗凑得很近,同是眷族,区别于天盲的孩子传说中睁开也是一片虚无。
她们眼t眸也比火焰还红,宛如大火烧山。
“小苗,她比你夫君高大太多了。”
典苗知道典珠想说什么,她摇头,“我只是想解解闷。”
典珠跟着典苗,看她照顾昏迷的女人。
床边叠了不少她最近做的衣裳,和未出世的孩子小衣放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人。
典苗生了一张淡然的脸,眉目宛如山水般秀美,说话也不似典珠这么欢快。
同样的年纪,她看上去沉稳许多。
典苗并不勉强她,“你不帮忙就算了。”
室内点着油灯,屋外天彻底黑了。
典珠看着她无论父母死去,或是成亲,亦或有孕皆毫无波澜的面容,唉了一声,“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高兴一些,从小就这样。”
“但这是你第一次需要我帮忙,我会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