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醒的?”
“小苗姐,我们不会被烧死吧?”
“你流血了,快去躺着,我去找……”
“不能找族医,”典苗拉住典珠,“不要。”
典珠在室内团团转,典苗望向站在一旁的女人。
对方穿着她亲手做的里衣和外袍,即便布料粗糙,依然掩不住身形带来的威压。
这不是普通人。
典苗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修仙者么?”
对方摇头。
她的目光清澈得与外形相悖,典苗又问了几个问题,女人都摇头。
典珠问:“她不会是书上写的什么大战后漂到这里的修仙大能吧,现在什么都忘了。”
不与外相通的村落也有书肆与酒馆,更像个小型城镇,不过典苗喜欢住在郊野浣纱,不爱热闹罢了。
她声音轻灵,抹不去对杀人者天然的恐惧。
一方面又止不住好奇,总是看女人的面容。
对方睡着的时候不丑,醒来也不难看,只是比寻常女子轮廓更深,脸型也略锋利,并不柔和。
怎么有人像一座矿山,难道是山神吗?
典苗脸色苍白,她强忍腹痛,“你会说话吗?”
又是许久的沉默。
就在典珠认为这大块头是哑巴的时候,她们听到了一句生涩的会。
宛如婴儿出世的第一声,像在哭。
典珠笑出了声,“好难听。”
典苗:“躺了这么久,没有润嗓子。”
她没有任何丈夫死去的哀戚,让典珠给对方倒杯茶,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地底下魔气凝成的生灵化人已是极限,身体里翻涌的皆是混战中吞噬过的万千情绪。
太复杂了,爱恨遗憾。
魔种不会懂。
“……不知道。”
“那我给你取一个如何?”
“……好。”
典珠看看这个大块头,又看一起长大的典苗,她握自己的手握得好紧,绝对没有表面看着这么轻松。
典苗:“我在蚕房溪边桑树下看到的你。”
典珠:“叫桑蚕?天虫不好吧?”
那人完全听不懂,看脸岁数不小,眼神却像小孩。
这是典珠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眼神清澈的老实人。
哪怕这个老实人杀了典苗的夫君。
典苗:“那就叫桑婵。”
典珠:“不会是我想的女单婵吧?她哪里姿态美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红色的睫毛与红色的眉相映,比烛火还明亮,桑婵却看向典苗。
奇怪的红眼睫,长在不同的人身上感觉也不一样。
魔有些好奇,“那你叫什么?”
典苗:“我们是公玉家的眷族,都姓典,她是典珠,我是典苗。”
桑婵朝她们走过去,黄泥小屋都显得逼仄,她仿佛能侵蚀光线,每走一步,典珠越是呼吸困难。
“眷族……是什么?”
“就是仆人。”
……
典珠不能多待,她也有家要回,离去之前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喂了一声,“桑大婵,你把小苗的夫君杀了,这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