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和那位结婚,顾骄不要命了!”
“嘘!小点儿声,别被他听见了,万一他自己知道呢?”
顾骄疑惑地左瞧右看,有种自己是动物园里的斑纹大老虎,正在隔着玻璃被人围观的感觉。
唉,未婚和已婚之间的差距有那么大吗?
“叮咚——”光脑终端传来消息提示。
他打开消息一看,是沈月卿发来的照片,厨房里数不清的水果琳琅满目,全都切好摆盘,码得整整齐齐,锅里熬的果酱咕噜噜冒着大气泡,隔着照片仿佛都能闻到一阵酸甜清香。
【宝宝,水果奶油蛋糕的材料准备好了,晚上早点回家】
看到消息,顾骄的尾巴一下就翘了起来,把旁人奇怪的注视和议论都抛到脑后,今天他要和自己爱的人一起准备一场浪漫的约会,不能因为别人的态度影响心情。
情绪多云转晴,顾骄点开照片又看了几眼,打字回复:【谢谢亲爱的~mua】这种肉麻的话,他只有隔着网线才说得出口,要是让他当着沈月卿的面说,他大概会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心情很好,顾骄心满意足地关掉光脑,距离上课不剩多少时间了,他得快点赶到实验室才行。
他走下台阶,一只脚刚迈出去,忽然听见一阵拉长的怪异声音,要形容的话,就像过年时放的烟花爆炸前的鸣响。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下一秒爆炸发生,地面剧烈震动,他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连忙贴到墙边稳住身形,身后的墙面同时也在大幅度晃动着。
爆炸过后,气氛霎时一变,原本宁静悠闲的画面被打破,学生们惊叫着四处逃窜,各种精神体被释放出来,现场乱作一团。
墙体开裂声中,刺耳的警报尖叫起来,响彻整个学院上空。
“敌袭警告——敌袭警告——请全体师生立刻前往地下安全屋避难!”
头顶天花板摇摇欲坠,顾骄心跳飞快,在飞沙走石中迅速穿梭,路过跌倒的人时顺手拉了一把,没想到对方的右腿被压在残垣下无法脱离,惊惧之下竟死死抱住顾骄的手臂:“不!救救我!别走!”
头顶有巨石砸下来,顾骄闪避不及,肩膀被狠狠砸中,他闷哼一声,死死攀附在手臂上的力量忽然坠了下去,拽住他的那个人已经看不见了,身边伫立着方才砸下来的半人高的石头,半截手臂露在外面,似乎还在微微抽动,粘稠的鲜血混杂着砂石,缓缓从石头下的地缝渗漏出来。
顾骄全身血液骤凉,手心全是冷汗,他第一反应想把石头抬起来,接二连三的震动却让他无法站稳,这时身后忽然有人暴喝一声:“快走!这里要塌了!”
那人一把拉住他就死命往外拽,是秦孟阳,他身上灰扑扑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都是擦伤,顾骄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往外跑,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扑天的砂石已将后路堵死,那个被埋在落石下的人再也看不见了。
“咳咳咳……”
好不容易跑出建筑楼,秦孟阳捂住嘴猛咳了几声,喉咙里好像塞满了灰尘,来不及擦干净,他紧张地检查顾骄周身,见顾骄魂不守舍的样子,他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喂,顾骄……顾骄!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顾骄脸色苍白,一把抓住他的手:“秦孟阳……有人,里面还有人!”
“我知道。”秦孟阳说,“至少有一半的人被埋里了,暗域的袭击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没来得及逃出来。”
暗域?
顾骄一怔,随即激动道:“那我们快去救人啊,他们在里面……”
“不能去!”秦孟阳紧紧抓住他,生怕他好不容易出来又回去送死,盯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武装部已经派出部队了,救援不是你的责任,敌袭肯定不止这一次,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前往地下安全屋,等到事态稳定之后再出来!”
“我有力气,我可以帮忙!”顾骄眼中满是恐惧,血丝爬上眼球,将原本清明的眸子染得通红。
直面死亡,刺目的鲜血勾起了他记忆中最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个人……那个人分明可以不用死的,如果自己当时救人的动作再快一点,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得救了!
“听我说!”秦孟阳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掌下的身体止不住颤抖。“顾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任何人的死负责,他们会死是因为他们跑得不够快,运气不够好,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负责,那个对象也只会是暗域,如果不是他们发动战争,所有人都不会死!”
“……战争?”
“没错。”秦孟阳的声音沉重,“战争会带走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顾骄的理智稍微恢复,秦孟阳的话使他想起更重要的事情,他忽然面色大变,着急地问:“敌袭的范围是多远?”
“现在还不能确定。”秦孟阳左顾右盼,拉着顾骄往安全屋的方向走,“目前已知的范围就在学院,包括附近的居民区和商铺,其他地方我现在还没有接到消息。”
顾骄声线颤抖:“我要回家。”
秦孟阳眉头一皱:“你疯了?现在外面很危险,你随时有可能被炮火击中,或者被埋进废墟,先去安全屋躲起来。”
“月卿还在家里!”顾骄红着眼圈,用力挣脱秦孟阳的桎梏,“月卿还在等我回去,我不能留他一个人。”
“……”秦孟阳狠狠咬牙,没想到这个时候顾骄竟然还有心思关心沈月卿,他挡开飞溅过来的铁片,脸色沉得吓人。
“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你冷静一点,先跟我走……”
“我很冷静。”顾骄第一次打断他,脸色苍白,似乎摇摇欲坠,语气却无比坚定,“你先走吧,别管我了。我要回去找他。”
光脑终端在方才的混乱中磕坏了,爬满裂纹无法唤醒,顾骄静静放下手,“如果今天我一定要死,那么我希望能死在他身边。如果运气好没死成,我就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
看着顾骄脸上的坚决,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忽然就断了,秦孟阳忍无可忍地厉声道出真相:“他就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他根本不需要你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