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知道,”丁衔笛忽然隔着面纱咬了游扶泠的鼻子一口,迅速跑了,“好了,你睡吧,我看看还有没有治好梅池的办法。”
“我不信大师姐没给我联络方式,还说出了道院也能遇上。”
咬人一口还劝人睡觉,游扶泠猛地坐起来,丁衔笛做作地哇了一声,“诈尸啊。”
游扶泠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所以要怎么办?”
梅池还昏睡着,游扶泠可忘记这大馋丫头敲开结界那虎了吧唧的模样,“她喜欢祖今夕,要给她吃掉?”
“你是土匪吗?怎么还抓人头发,我头发可是真的!”丁衔笛嘶了半天,差点把储物灵珠里的巴蛇给嘶出来,“祖今夕不是跑了吗?梅池在我们身边,怎么送?”
游扶泠松手,丁衔笛揉了揉头皮,坐到一边,发愁地望着梅池,“大家都以为她不开窍,到底什么时候开窍的。”
“之前我问她喜不喜欢祖今夕,她摇头。又怕她有未婚妻顾虑,我嘴巴都说干了,说一大堆自己都觉得烦的自由恋爱理论,她回我一句二师姐你好啰嗦。”
游扶泠:“是很啰嗦。”
丁衔笛懒得反驳了,“知足吧,改天我变成冷酷二师姐拽道侣,我看你俩和谁哭去。”
她的假设太不现实,游扶泠不放在心上,她只知道她们还有任务。
“梅池要去西海找族人,祖师姐陪着她的理由是要给自己的饵人朋友找到家乡。”
“那现在呢。”游扶泠望着丁衔笛,“我们进入西海,是先去神女墓,还是先找梅池的族人。”
满桌的骨头,灯火通明的西海岸边,修士是公玉家的修士,凡人是矿气行的凡人。
没有第三种人了。
游扶泠说:“她被灭族了。”
丁衔笛说:“西海白鲨也被灭族了。”
一室寂静,游扶泠问:“这又怎么说?”
“你还没回道院之前,我和公玉璀起过冲突,梅池摔坏了她的随身玉佩,那是西海海底的玉矿。”
“玉碎了,公玉璀疯了一般。”
“那天倦元嘉她们也都在……”
游扶泠回炼天宗仿佛是很久很久前的事,丁衔笛说来也恍惚。
“那天我们或许杀不了公玉璀,是祖今夕那一击穿透公玉璀最后的护罩,彻底打碎了她的神魂。”
游扶泠还是不懂,“她的实力已经可以抗衡公玉家的本命护法了?”
丁衔笛闭了闭眼,床上的梅池呼吸沉重,不知道是否在梦中先回了故乡。
“祖今夕的外袍和公玉璀的外袍是一个材质,这段时间我观察过她,无论换什么衣裳,她的袖摆纹路都未曾变过。”
夜深,这座城池似乎没有安静的时候,依然能听到外头的热闹喧哗。
丁衔笛垂眸,细长发眼尾倒映在粼粼的茶面上,似乎面目全非才是人类的本质。
游扶泠想了一会,结合祖今夕今夜在结界内可怖的变化,那宛如墙皮般掉落的皮囊,似乎是她特地缝补上去的。
西海岸上的饵人被屠,海底的玉矿开采一空,那海域的霸主白鲨,或许也凶多吉少。
“你的意思是……”
游扶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披着的是自己的白鲨皮。”
“公玉璀外袍是白鲨皮做的。”
她们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所以为什么呢?”丁衔笛捏着茶杯,“她掺和一脚杀了公玉璀是发现对方和自己的族人有关。”
“那为什么要吃掉梅池?西海那么大,白鲨要吃什么没有,非得吃掉岸上的人么?”
烛火燃到了头,光也颤巍巍的,明明这座城池冬季也不算寒冷,游扶泠和丁衔笛却都感受到了莫须有的寒意。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传来——
“因为白鲨只有吃掉饵人,才可以颠倒山海,去新的世界。”
“阿祖,想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