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衔笛捡起从梅池包里掉出来的东西,全是白骨。
什么鱼类的牙齿,还有一粒一粒切好的肉块,似乎也是鱼肉,但是那臭味实在酸爽,闻了以后只想打开天灵盖。
丁衔笛:“梅池一天在外都买些什么,这么多骨头。”
游扶泠看了一眼,又望向梅池勉强合拢的伤口,“不会是她同族的骨头吧?”
丁衔笛半天没说话,游扶泠看她手都在抖,“怎么了,你又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尸体,装什么良民?”
“不是。”
丁衔笛倒了杯茶,仿佛方才和祖今夕冷脸对峙的不是她。
说实话,就算易容了,那样神情的丁衔笛百年难得一遇,游扶泠还挺爱看的。
丁衔笛把骨头倒在桌上,发现的确有不少人骨,布包着的恶臭肉干写着鲨鱼。
“西海可是饵人的据点,公玉家和矿气行合作真的把她们赶尽杀绝了?”
丁衔笛端详着眼前的一根骨头,道院有这方面的基础课,她在原世界学的都不如天极道院的几个月。
幻境里余不焕开的课更是多种多样,她的过目不忘有了更好的用处。
“这应该是小朋友的骨头……可能不到八岁。”
丁衔笛依然身着那身歌女的衣裳,脸在进屋后变了回来,头饰发簪耳坠都没有拆,烛光下的侧脸却没有半分妖异。
这样的悲悯天人是不错的品质,不知为什么,游扶泠心口浮现出怪异的恶心,就像那日面对梅池的夺食一般,很像……彻底撕碎她。
我……想撕碎丁衔笛?
饶是经常骂人有病的游扶泠都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有病了。
天阶道侣随着修为精进,感应也越来越精妙,丁衔笛也不觉得在一起要时时刻刻黏着,从不刻意去窥探游扶泠的心绪,对方也一样。
有些共感在某些时刻用才是绝妙享受。
此刻她却本能地偏头,正好对上游扶泠的怪异的眼神。
“怎么了?你不舒服?”丁衔笛放下手上的骨头,走向坐在床榻边的游扶泠,“梅池睡在这,要不你去睡隔壁房间好了。”
游扶泠:“不要。”
回答在丁衔笛意料之中,她耸肩,眉间的红点随着笑容摇晃,像血又像雪,莫名的熟悉笼上,游扶泠更疑惑了。
我在熟悉什么?
好像有个人也是这样的。
那个人又是谁。
丁衔笛……不是我的丁衔笛么?
“那我和你睡边上的小榻吧,可惜多的一间房了,”丁衔笛俯身抱起游扶泠,衣衫交叠,丁衔笛为了装扮可以扑的香粉味道钻进游扶泠鼻腔。
并不刺鼻,还有几分清幽。
“我们俩挤挤也无妨,我联系了青川前辈,她好歹是荒部的使君,门下总有医修。”
“我们怎么可以没奶妈呢,早知道我也多学一门课了。”
“你话好多。”
游扶泠忍不住说。
“你烦也没办法了,我就是这样的人,”丁衔笛笑着把人放下,“我这人脾气很好,不和一般人见识。”
“姥姥说了,这样才能长寿。”
游扶泠攥住她的衣襟,“我不长寿。”
要起身的t丁衔笛被她拽到了眼前,长发交叠,呼吸也绵绵地卷在一块。
她吹了吹游扶泠的额发,感慨道:“好亮的脑门啊,是我姥姥喜欢的有福气的脑门。”
“你那名字晦气死了,怎么不叫游福铃,福的福,铃声的铃,挺喜庆的。”丁衔笛嚼了嚼这几个字,“我真是天才。”
她偶尔的自恋实在令人无言,游扶泠嗤了一声,“我妈妈说找人算的,她也觉得不好听,但如果我真的可以长命百岁,也没关系。”
“所以她喊我阿扇,因为我……”
丁衔笛点头,俯身望着游扶泠:“抓周抓到了扇子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游扶泠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