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好的桃子连盘子带叉子送到游扶泠面前,叉子还是之前丁衔笛在天极道院课上的失败品。
别人铸剑失败半成品好歹是一把剑正常的大小,她倒是好,剑还没有巴掌大,座师都啧啧称奇,感慨从业百年,没见过这么可笑的。
可笑的剑成了叉子,游扶泠哼了一声:“又想蒙混过关。”
“我可没有啊,实际上我还挺想你和我一块看看那段从前的,”天色渐晚,重建的潼中城也到了炊烟时分。
不少铺面揽客,也有其他城池来的凡人商旅投宿,丁衔笛不看这些,望着游扶泠,“那个幻境……或许不是幻境,就是我的从前。”
游扶泠:“你的从前有我吗?”
这话她之前还要拐弯抹角问,如今二人感情心照不宣,在倦元嘉看来完全是嘴硬情趣,问出来也不会硬邦邦的。
“有啊,”丁衔笛不忘那会手腕的冰凉触感,“幻境里我有一条叫阿扇的小蛇,小师妹……不是梅池。”
“她说这条蛇半夜会变成人。”
“日日夜夜日日?”游扶泠觑了丁衔笛一眼。
潼中城有一条饶河的溪流,名为鹅川。
封魔井的井箍出逃,魔气溢出导致这些动物大量死亡。
如今浮在上面的不是鹅,似乎是商队带来的鸭,正挨个跳水。
丁衔笛满手的毛也洗干净了,“日日什么,我那会可虚弱了,和你在原世界差不多。”
她故意不擦去手上的水,湿漉漉地握住游扶泠的手,“原来呼吸都那么难受,你真是厉害。”
“厉害什么?”
落日余晖撒在鹅川,挑着担的货郎吆喝着经过。
天上的飞舟凌空飞桨,似乎是开往缅州渡口的。
重建的潼中城夜晚像是原世界仿古建筑和现代科技的融合,斜对角的矿石屏播放着遥州的精酿广告,边上一块是琉光大陆九州最风靡的梳妆品。
丁衔笛收回目光,湿热的手和游扶泠的手交握,“厉害你都那么难受了还能撑着和我比赛,还能赢,显得我胜之不武。”
游扶泠抽回手,丁衔笛不让。
也不知道缅州的风俗是什么,傍晚出殡,刚才过去商队,现在过去一队奔丧的。
扶灵的少女一身缟素,哀哀戚戚,纸钱飞舞,边上的行人面不改色。
游扶泠:“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丁衔笛却忽然抱住了她,站在不远处角楼的一个玄袍人收起弓弩,很快消失在丁衔笛的视线里。
这小箭还未刺中便被丁衔笛摧毁,游扶泠被她忽然的怀抱惊得一时半会未曾动弹,看丁衔笛盯着手发呆,瞥了眼身后,“怎么了?”
丁衔笛:“有人想射死我们这对苦命鸳鸯。”
“我把那人……”丁衔笛捋了捋游扶泠的头发,这一次的拥抱比方才紧了很多,紧得游扶泠不知所措,也不装冷淡了,问:“怎么了?”
修真界不修无情道,凡人提倡今朝有酒今朝醉,街边比她俩亲近的眷侣不少。
她们的拥抱平平无奇,无人驻足。
丁衔笛闭t着眼,脸颊贴在游扶泠脖颈,感受对方的体温。
想到那年天阶道侣之时,她握住游扶泠脖颈感受的脆弱。
一个这么脆弱的人怎么成天喊打喊杀的。
喊打喊杀还都是……为了我。
丁衔笛从前不知道心软是什么滋味,穿书倒是尝得不能再多了。
“没什么……”丁衔笛搂着游扶泠的腰,法修在外也一身素装。
那日剑冢风雪里从天而降的游扶泠,好像一只彩色蝴蝶。
“你换身衣服吧。”丁衔笛抬眼,“穿太素了,不好看。”
游扶泠哽了半晌,好不容易软下来的安慰一扫而空,她踩了丁衔笛一脚,转身离去。
法修目光扫过方才丁衔笛隐秘的一眼,原本离开的偷袭者眉头紧锁,传音问远在梧州的司寇荞:“这活我干不了,这里两个元婴,不,或许不止于此,你和我说的哪门子筑基?”
“筑基能把我的箭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