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得很近很近,长发垂在丁衔笛的身侧,这样的距离近得太过暧昧。
暧昧到若是丁衔笛醒着,或许会移开脸,又或者会和游扶泠对视,笑着问一句你又想来了。
游扶泠还是不懂丁衔笛,她有太多不懂,好奇,渴求,和卑劣的欲望。
父母的经历告诉她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喜欢,却又可以用婚书和关系困住的一个人和另一个人。
她希望母亲得到自由,却用母亲看不上的关系捆住想要的人。
难道我和父亲是一样卑劣的人么?
她的手指扫过剑修脸上星星点点的雀斑,一路往下,擦过唇,最后双手掐住丁衔笛的脖子。
丁衔笛依然无知无觉。
她昏睡的面容甚至格外安详,游扶泠还是松开了手,最后解开丁衔笛的衣衫,贴在对方身上,像是喃喃自语:“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回去不回来……”
这个可能性困住她多时。
时间越久,游扶泠就更无法说服自己。
她和季町提的回宗门除了找寻丁衔笛要的拂雨斗转箓,也想找找世间是否还有能追踪人神魂的法器。
天道誓约能保证生死,却无法保证永生永世在一起。
游扶泠依然不放心。
“我管你是死是活……也要找到你。”
“如果你回去一个人去上大学,随便答应你家里安排的人结婚,我就更……”
游扶泠还未说完,日暮中的飞舟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是一艘从颜色就可以辨认不是道院统一的渡口飞舟。
飞舟上的倦元嘉推开梅池:“快转一圈,你会不会开啊!松手啊你!撞上去了!”
梅池:“要的就是撞上去!这几日我去探望二师姐,游扶泠都不让我进去。果真越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歹毒!我二师姐为什么要和坏女人做道侣!气死我啦。”
同在飞舟上的还有放课的明菁和这几日都在剑修系上课的祖今夕。
丹修的山头大殿修好遥遥无期,一群丹修如今都和剑修厮混。
还有的似乎要入乡随俗,租借了剑修的衣裳,为的就是体验剑修课程。
这才没几日,就有人看对眼做道侣去了。
座师无言以对,指着一群上课卿卿我我还用丹炉烤饼的不成器货色摇头。
明菁独来独往,还在思考那日雨夜倦元嘉给的建议。
倦元嘉贯爱看热闹,今日本是她和明菁一同前往的,不料梅池爬上了飞舟。
鉴于她是丁衔笛的师妹,倦元嘉放她上来,没想到这丫头疯了。
风吹乱了修真世家少主扇子上的羽毛,倦元嘉冲和明菁闲聊的祖今夕大喊:“祖师姐!管管梅池啊!”
祖今夕摇头:“管不了。”
飞舟的舟头都是倦元嘉夸张的彩绘木雕。
她平日爱好养些鸟雀,自己的飞舟都要做成鸟头。
这下梅池夺走掌舵之位,俯冲向下,若不是倦元嘉动作快,恐怕已经撞飞了回廊转弯的普通弟子。
梅池:“我看见游扶泠了!”
倦元嘉从未如此心力交瘁过,她又喊明菁:“明菁!你不是有个妹妹吗!快哄哄!”
明菁已经做好跳下去的准备了,她摇头,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端庄的脸似乎因为倦元嘉的面容扭曲露出笑意。
祖今夕不关心这些普通人类,她更在意梅池的喜乐,对倦元嘉说:“我赔你一只新的。”
倦元嘉被阔绰二字糊了一脸,作为修真世家少主,她还从未受过这等金钱侮辱,终于忍不住破口t大骂:“你果然和点星宗的饭桶有一腿。”
饭桶大喊一声冲啦,只听轰隆一声,道院天字号公寓的内部震动,对面公寓中的弟子纷纷探头。
飞舟撞坏了某扇窗,半截飞舟尾部站着的女剑修和青绿衣袍的丹修站在一处。
烟尘滚滚中,她们面不改色地往里走。
若不是游扶泠躲得快,她恐怕直接被埋了。
倦元嘉满身狼狈,咳得惊天动地,眼看游扶泠周身灵气四溢,她急忙把梅池往前一推:“不是我干的。”
“是你家道侣的妹妹干的,别赖我!”
梅池哼了一声,往游扶泠怀里扔了她买的干果。
不知是哪个字戳中了炼天宗天才二师姐的心,她眉眼的怒气顷刻散去,心情颇好地道:“里面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