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衔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朦胧不堪,只能听到微弱的声音,仿佛这个梦中的世界从未有过光明。
没有天的世界当然没有天光,火把成了太阳。这个地方生活的一切都从未见过光明,但能听到天上传来的声音。
火种微弱,终于有人把死去的动物做成油灯,后来人也成了灯。
无名的世界有了长明的灯火,也有人不断祈求上苍,想要重见天日。
丁衔笛在其中穿行,发现梦中人也完全像人。
有的多了一只手,有的还长着兽类的尾巴,有的满脸都是眼睛,也有的没有鼻子。
像人一样生活的这些活物中出现了一团黑影,祂经历了千万年的修炼,终于重见天日。
地尽头是天极光,丁衔笛在梦中无法思考,只能跟随黑影转换空间。
时间成了可以拨动的指针,凡人、修士、权贵、朋友、徒弟。
最后化为长剑劈开的山脉。
天降血雨,黑影散去,先天盲眼的人搂住祂。
巨大的金蟒出现,黑色的符文困住了它,又有鹤唳声声……
天雷滚血水,笼罩琉光大陆的阵法引起海水翻腾,虫化成鱼奔涌而去,鱼群上岸,成为飞禽走兽。
地底鬼哭狼嚎,不可名状之物引来的躁动似乎要倾吞活人的一切。
轰隆!
雷声不竭,金色的巨蟒被剖开,天生双目紧闭的盲眼女修睁开了眼,丁衔笛似乎被什么东西崩到了脸,猛地坐了起来。
“二师姐诈尸了!”
梅池刚冲进来就瞧见披着单衣的丁衔笛宛如起尸一般坐起,不怕游扶泠也不怕明菁的梅池后退一步,正好撞到游扶泠。
天生脆骨的少女嫌弃地扫了她一眼,往里走去。
游扶泠的公寓被飞舟撞得惨不忍睹,祖今夕正在应付闻讯赶来的执法仙鹤。
机械仙鹤看外表和活物无甚区别,一双眼转动木然,拍动翅膀也有金属之声。
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一只能抵金丹期修为之上的修士,一般弟子不会挑战它们的权威。
但这样的东西也有弱点,它们喜欢矿石。
祖今夕刚要给落下的机械仙鹤喂矿石,一只巨大的白鹤落了下来,正好踩在还有一半在外边的飞舟尾部。
那只都准备叼走祖今夕掌心矿石的执法仙鹤嘴都张开了,还是掉了下去。
祖今夕:……
她对上点星宗大师姐的鸟眼,不知道此刻是该收回矿石还是递出矿石。
飞饼只是拍了拍翅膀,像个人一样踩着倦元嘉破败的飞舟进去了。
仅仅是路过,祖今夕都能感受到这只仙鹤的气息不同寻常,它的修为应该远超普通的执法仙鹤。
点星宗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神秘。
她扫了眼外边,方才那只掉下去的仙鹤又来了,还带了好几只等着投喂,祖今夕不得不又给了几颗矿石,这才转身进去。
剑修绕着自己的飞舟发牢骚:“完了完了,长老们肯定不肯给我换新飞舟了,这可是昨日才到的,这下好了,明菁你赔我。”
话音刚落,一只肥鸟从她和明菁身边强势借道,明菁只听到了最后二字:“你让谁赔你?”
倦元嘉:“你赔我一半飞舟,或者我坐你的飞舟。”
明菁懒得搭理她,倦元嘉喋喋不休跟了上去。
丁衔笛沉默地捡起崩了她脑门的石块,看向走近她的游扶泠:“什么情况?”
她朝外一看,也看见了壮硕的鸟身,“大师姐怎么来了?”
梅池又欢喜地扑向飞饼。
这肥鸟师姐似乎很喜欢梅池,翅膀一张,直接把同样能单扛丁衔笛的饲料人都捂进了翅膀里,只能看到梅池挣扎到胡乱蹬的双腿。
丁衔笛抽了抽嘴角,看见游扶泠被飞舟砸开的窗户,心下了然,“别找我赔钱,飞舟谁的谁赔。”
倦元嘉喂了一声:“你们点星宗是不是太缺德了?”
丁衔笛眯着眼揉着额头,承认得轻轻松松:“我们点星宗不仅缺德还没有公德心,全员穷鬼,劳您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