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为要对所有人负责,所以我们才要及时止损,将风险缩减到最小范围!年轻人,考虑事情不要太片面,别因为一时义愤影响判断,你得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南部六区的人难道不是大局的一部分?”展扬涨红了脸,“上一次你们放弃暗域,这次又放弃南部六区,下一次呢?你们又准备放弃谁?联邦到底还要退到什么地步!”
会议长沉下脸,饱经岁月风霜的面容不怒自威,“那你认为,联邦应该怎么做?开放边境,任由寄生种继续传播病毒,让剩下的三十二个区也一同沦陷?”
“至少要保护好未感染的平民,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而不是一杆子全打死,任由他们留在感染区自生自灭!”这个问题展扬早就想过了,保护民众的方法治标不治本,最重要的是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他控制着自己勉强冷静下来,“联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除掉简宜年。”
会议顿时一片哗然,会议长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看向展扬:“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简宜年因此选择控制所有寄生种发动暴乱,后果将会如何?”
“只要有风险就全盘否定,的确是联邦会做出的决策。”无视来自四面八方的刺人目光,展扬继续说道:“那么请问会议长,难道任由简宜年继续猖獗,他对联邦就没有威胁了吗?等沈月卿倒台之后,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这些问题早有人提出来过,会议长道:“SSS级精神墙,是世上最为坚固的屏障,联邦目前没有任何人能突破。你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别谈对简宜年如何了。”
没错,这才是令他们却步不前的主要原因,只要有精神墙在的一天,联邦就无法对简宜年造成任何伤害,那是无法逾越的绝对屏障,强行突破只不过是白费力气。
“不,我们并不是束手无策,只是你们不愿意去做。”展扬攥紧拳头,沉声说道,“与沈月卿合作,就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联邦和暗域是死敌,沈月卿更是联邦的眼中钉,这些我当然知道。”展扬说,“可你们是不是忘了,几百年前,所有人曾生活在同同一片天空下,是我们先放弃了他们,才有了后来的一切争端。”
“也许你们认为封锁南部六区只是权宜之计,但在被困在里面的民众看来,这无疑是联邦对他们的抛弃。就算最后病毒能被解决,他们的信任却再也不会有了。况且受到病毒影响的不只有我们,暗域也深受其害,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可以暂时休战,达成合作呢?”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少人真的开始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只是要和数百年的死对头同仇敌忾,步子迈得属实有些大。
“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
会议长话还没说完,助理匆匆上前,顾不得正在进行的会议,附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的脸色变了变,坐直了身体,严肃道:“刚刚得到消息,有人穿越了暗域七区的精神墙。”
说话间,助理调出七区附近的监控影像,战火摧残过的土地遍布狼藉,除了已经开始腐败的残肢和尸体,四下空无一人,空气中漂浮着犹如实质的青绿色雾气,灰败死寂的氛围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浓雾深处,一道浅白色的精神墙巍然伫立,宛如一道天堑,将整个七区牢牢锁住,隔绝外界一切精神力的入侵。
没过多久,两道强劲的精神力骤然出现,稠密的浓雾被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一抹亮色突兀地出现在青黑浓绿的天际之下,那是一团巨大的水母虚影,颜色接近乳白,包裹着其中的两个人影快速接近七区精神墙。
来到墙边,它短暂地停留片刻,无数条触须缓缓伸出,顺利穿过精神墙,自然得就好像一滴水融入海洋。
画面定格,放大,他们的面容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是沈月卿!”有人一眼认出,接着目光转向另外一张脸,“那他身边的人,应该就是顾骄了吧。”
还有人问:“就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助理道:“确实只有他们,监测器没有发现其他任何生命体,之前驻扎在这里的暗域军队也早已撤离完毕。”
看到这一幕,展扬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监控画面上的顾骄,继续道:“暗域已经开始行动了,如果要合作,我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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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骄和沈月卿成功进入了精神墙内部,轻松到连顾骄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几乎没有费力,就像随手打开一扇门那样简单。他不禁想起当初第一次进入落日谷时,也是这样轻易地进入了沈月卿的精神墙,那时候他甚至还不知道那是精神墙。
他惊叹地伸出双手,“难道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沈月卿思忖片刻道:“大概与你的精神力特质有关。”
“特质?”顾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质。
沈月卿比他本人更了解他,解释道:“你的精神力非常柔和,没有攻击性,虽然强大,却不会让人产生危机感,很容易接纳别的精神力,相应的,也很容易被别人所接纳。”否则当初也不会那么轻松地就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与他相反,沈月卿的精神力尖锐而强势,极易激起他人的负面情绪,如果刚才由他打开精神墙,势必会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爆发大规模精神力波动。
在不清楚敌方状态之前,还是不要引起太多注意力的好,他们也需要尽量保存体力。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顾骄心里止不住地紧张,墙后的雾气没有外面浓厚,能见度达到百米,透过层层雾气,他能看见周围怪异的景象。身边的建筑上爬满了粗壮的藤蔓,数百米的高楼都被藤蔓缠绕,连一丝墙皮都露不出来。
藤蔓如密密麻麻的蛛网一般,从雾气深处扩散出来,通往最中心的枝干上摇摇晃晃挂着许多风干的长条状物,让顾骄想起过年时用铁钩挂在房檐下的腊肉。
他被自己猜测吓了一跳,身上一阵恶寒,心里不舒服,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看,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