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到了该午睡的时候,刚吃过饭就是容易犯困嘛……”
音乐会谢幕,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来往路过的杂音终于让顾骄悠悠醒转。
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将整场演出睡了过去,但事实摆在眼前,除了在心里唾弃自己不争气,他只能努力找理由修补自己的形象。
“这么难得的机会,平时我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洗耳恭听,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天气太好了,座椅又这么软……”
理由找来找去,还是只能归咎到自己身上,顾骄最后挫败地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我想睡觉了。”
他帽子半歪着,压在底下的头发胡乱支棱,原本酷拽张扬的发型平添了几分潦草稚气。他在试图挽尊,但沈月卿并不在意他对这场音乐会的真实看法,看着他柔声说:“低头。”
顾骄不解,但听话地垂下脑袋,高度正好与沈月卿的肩膀持平,摘下帽子后,藏在细密发缝之间的发旋羞涩地露了出来。
沈月卿说:“再低些。”
顾骄眨巴眼,伸手撑了下椅面。他买的票是双人座,座位之间没有隔板,也没有扶手,空间正好能容纳两个人紧挨着入座。
头再往下低,就要放到沈月卿腿上了。
顾骄正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依言照做,犹豫间,忽然感觉到一只修长的手放到自己发顶,温柔又略带强势地往下压了压,他的侧脸就这么贴到了沈月卿大腿上。
“就这么靠着吧。”
沈月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将顾骄的帽子放到一边,五指贴着头皮一点点往里划动,比从前稍短些许的发丝从指缝间流走,离开时撒娇一般勾缠指尖。
“剪头发了?”
调情般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令人颤栗的酥麻感从头皮一直蔓延到背心,顾骄明白对方这是在给自己整理头发,忍着发出奇怪声音的冲动,抿唇道:“嗯。”
平时不听话的发丝在沈月卿手下乖顺得不可思议,一点点被打理回出门时的模样,沈月卿说话的声音似乎比刚才近了一点。
“这样很适合你。”
顾骄耳边全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双清澈的眸子被热意烘染得逐渐朦胧。一池春水滚烫灼人,他唯恐沈月卿察觉到自己异样的体温,看破自己不清不白的局促,身体悄悄向后挪,只将额头虚虚搭在对方的腿面上。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实则早就被沈月卿尽收眼底,抚弄发丝的动作一顿,笑叹道:“躲什么,我会吃了你吗?”
“不是……”
顾骄红着脸,乖乖挪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他却感觉无比缓慢,柔软温热的指腹在他发间拨弄,沈月卿和缓的呼吸规律地洒在耳畔,胸腔附近好像有只小猫爪子正不安分地四处抓挠,痒酥酥的。
沈月卿鸦睫半垂,幽深的目光落在手边烫红的耳尖上,他手腕微抬,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靠在腿上的脑袋果然如他所愿瑟缩了一下,一脑袋的白色小卷毛都跟着发颤。
相当惹人怜爱。
顾骄如果在这时候抬头,就会发现沈月卿看自己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强烈欲。望,叫嚣着想要将他生吞活剥。落在他发间的手指也不安分,轻抚揉弄间带出挑逗的意味。
可他太相信沈月卿了,全程听话地靠在沈月卿大腿上,毫无顾虑地将自己交给对方,直到沈月卿的手掌餍足地落下来,托起他的下巴轻轻抬起,将帽子认真戴了回去。
“好了。”
顾骄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目光闪躲看向别处,小声道谢:“谢谢月卿。”
沈月卿捏捏他的耳朵:“不用对我说谢谢。刚才睡饱了么,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顾骄这才想起正事,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慌慌张张站起来,拉着沈月卿就往外走。
“来不及了……搞快点搞快点。”
游乐场可是他最期待的项目,一分钟都舍不得耽搁!
紧赶慢赶,总算在计划时间之内赶到了游乐场大门口。今天是周末,里面人满为患,带孩子的家长、相伴游玩的好友、出门约会的小情侣……每个项目外面都大排长龙。
而顾骄,被门口的冰淇凌推车硬控,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彻底停下。
他转头,很严肃地问:“月卿,你想吃冰淇凌吗?”
两人说着话走到小推车面前,沈月卿往里扫了一眼,“想吃香草奶油口味的。”
这个答案正和顾骄心意,他闻言立刻弯起笑眼,伸出两根手指:“老板,香草奶油冰淇凌,我们要……”
沈月卿将他的两根手指拢进掌心,“一份。”
天气正在转凉,今天的气温并不算高,吃太多冰淇淋对身体无益。
顾骄灿烂的笑容转为强颜欢笑,好、好吧,其实他不吃也行。
小推车慢慢开远了,顾骄目送良久,然后眼巴巴看着沈月卿吃了一勺冰淇淋,“月卿,好吃吗?”
唇齿间充斥着浓郁的奶味,融入了香草的清香,然而对味觉异于常人的沈月卿来说,味道和嚼草差不多。
不过既然顾骄喜欢,嚼草便嚼草吧,他不介意忍耐。
将盛满冰淇凌的小勺子送到顾骄嘴边:“很不错,尝尝?”
共、共用一个勺吗?那不就相当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