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禄又问:“若是母亲还活着,你还会做她的夫君吗?”
桑婵默默换了张新宣纸,把人从自己怀里扯出来,“我是假扮的。”
眷族的红眼睫紧闭,像是一条断裂的红线,横亘在雪白的面皮上。
“隔壁宅子住着的真人是女的,她的夫君也是女的。”
桑婵:“那是道侣。”
典禄:“所以是可以的。”
桑婵:“我不知道。”
魔种在人间生活,学着修士揭榜做任务,攒钱养孩子,租宅子。
中间被骗的心酸难以言说,五岁而已,盲眼的小孩已经操心起柴米油盐。
桑婵不会饿着她,她在俗世里行走,磕磕碰碰被人嫌弃过很多次。
做任务中途也与大宗门发生过冲突,多次突破围剿,因为过分高大的身形和过分锋利的外貌,更显暴虐。
江湖传闻某地有个带着孩子的修士出没,手段狠辣,擅长伪装,障眼法天衣无缝,可用重金诱捕。
为了给孩子赚钱,她什么都会做的。
典禄会走路说话后,沉默寡言的魔种更是早出晚归。
她学会了在地上的世界谋生,也买下了宅院,请了仆人照顾典禄。
但典禄t不肯喊她娘亲,喊她师尊。
隔壁常住的修士没有道侣,与她同住的女人在城中开了一家布坊。
魔种也试着学着偷师各大宗门的术法。
魔气来源地底,新生于人类的七情,等于她的「灵力」源源不断。
很快桑婵的名字响彻九州,成了神秘的一代宗师。
公玉家的客卿数次排查大火焚烧后的接木村,无论修士还是公玉家嫡系,皆死于那一场烈火。
剩下的眷族瑟瑟发抖,无人能具体描述始作俑者的面容,反复念叨的还是她不是人,她是山。
桑婵术法精进,遮掩了典禄天生异于常人的眉眼。
魔种识文断字的能力一般,会盲文的先生又太少,她有想过去公玉家偷一个先生给典禄。
都去了梧州,发现这个大家族本家守卫森严,并不好进。
待桑婵回到家中,小家伙居然和隔壁修士的凡人妻子成了朋友。
布坊的娘子妹妹有眼疾,见典禄这般,主动提起要教孩子识文断字。
魔种欣然接受,又不知道如何报答人家,每次外出回来,都会送上丹药,偶尔是美容丹,偶尔是给对方道侣的增益丹。
若只有美容丹,恐怕传闻会越发离谱。
凡人小孩长得很快,典禄十岁那年就能听到心声了。
桑婵做人一般,做魔也不太好,做师尊只能算过得去。
她没什么可以教典禄的。
眷族天生拥有卜卦的能力,她便搜集各大宗门的卦修名册,一有空便带着孩子去找卦修算命。
魔没有出生年月,她也没有命盘,全是胡编的,为了让典禄看看别人怎么算的。
典禄听到过路娘子心声赞美她师尊身形巍峨,是很特别的女人,不知是否可以春风一度。
典禄问:“春风一度是什么?”
桑婵也不知道,摸骨算命的卦修酒葫芦都掉了,“这是孩子可以说的话么?”
作为师尊,桑婵被须发皆白的老卦修耳提面命许久,典禄站在一旁,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吵闹。
“孩子还小,不要什么都给她看。”
修士遍地都是,桑婵的相貌不算出众,白发掺黑发也不是什么稀奇,路过十个人九个少白头。
魔也有些油盐不进:“所以春风一度是什么?”
老卦修眼角抽搐,扫过桑婵区别于寻常女修颇有些魁梧的身形,“你老大不小了不知道?”
桑婵:“老大不小就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