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今夕被烫坏的头发早就重新长成了,她脚步沉重,合拢衣衫,倒在梅池年幼时睡过的棕榈木床,枕着衣柜里梅池的衣裳休息。
却闻到了……更多梅池的味道。
还有脚步声。
“真的是这儿吗?都塌了一半了。”
“你不是说你父亲死后你没过多久就被师父带走了么?”
“就是这儿,门都是我砍树做的。”
“你爸……你爹还让你一个小孩砍树?”
“所以我让斗兽场的主人把他砍了啊。”
……
梅池和丁衔笛她们都来了。
丁衔笛没看到黑影掠过。
这里本就漆黑,她们几个又怕被如今西海的势力察觉到,依然敛去了身上的气息。
反而是游扶泠望着海岸思考片刻,以为自己看错了。
海上还有这么多开采的船队,底下或许都被掏空了,逃走的祖今夕躲到海里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丁衔笛拽住梅池,生怕她一脚把本来就快塌了的房子给踢塌了,“你悠着点儿。”
梅池却甩开她的手冲了进去,“我闻到阿祖的味道了。”
“你是狗吗?”丁衔笛无言以对,牵着游扶泠往前走。
青川调一行人就在不远处,西海之境对矿石敏感,几人用的都是传统符箓。
室内也只能靠月色辨别陈设。
梅池当年走得匆忙,什么都没顾得上,她却不翻箱倒柜,拿走床上的衣裳狠狠闻了一口,“是阿祖的味道,她肯定来过这里。”
丁衔笛习惯梅池满口阿祖了,一直不忘和倦元嘉分享这边梅池的进度。
游扶泠从前或许还要嘴她几句,后来反而喜欢听这两人分析,时不时冒出几声冷哼。
同倦元嘉在一块的明菁到底是陨月宗的,勉为其难接受了祖今夕的真身,还是忍不住给祖今夕说几句话。
话题就这么歪了,因为有人吃醋。
梅池在残破的室内来回踱步。
西海的寒冬风也凛冽,丁衔笛和游扶泠坐在门口台阶,看着两轮月色,感慨地说:“也不知道我们那过去多久了,时间差好像无法计算。”
“你说我们不会回去躺到错过高考吧?”
游扶泠:“需要我提醒你在幻境过了多少年吗?你早就不是十七岁了。”
丁衔笛踩着游扶泠的影子,“那又如何,幻境里我们累死累活,哪有空管过去多少年,这和打了个几百年的架有区别么?”
不远处新建的城池灯火通明,西海境内也有公玉家和赵家的飞舟盘旋。
梅池刨地找自己藏在底下的母亲遗物,她还惦记着游扶泠给明菁的神光盏。
她也藏过姆姆的头发,或许也有一丝渺茫的机会。
青川调的雪貂被冻得瑟瑟发抖,主人手上练翅阁出品的罗盘急速旋转,像是坏了。
最后指向海上的某个方向,在她眼中出现立体的图案。
“找到了。”
青川调收起罗盘,丁衔笛眼前出现了一张符箓,还有指引的路线。
丁衔笛拉起游扶泠:“阿扇,我们该走了。”
她转身往里看,梅池掘地三尺,挖出了一个陶罐,游扶泠扫过她糊了泥巴的脸,丢了个清洁符。
“梅池,该走了。”
丁衔笛看梅池包着个巴掌大的罐子,问:“你母亲的遗物都在这了?”
梅池打开给丁衔笛看了看,里面就是一团头发,还有几颗牙齿,“牙齿是我的,头发是姆姆的。”
游扶泠移开眼,不知是否想起还在原世界的陈美沁。
丁衔笛让梅池把罐子放进储物灵珠,“灵珠也放好了,这个丢了很难找的。”
梅池:“你不是说是我的了,除非我死,里面的东西取不出来么?”
丁衔笛从剑冢回来给梅池送了不少好东西。
小家伙挂着剑修的名,学得一般般,丁衔笛给了她不少防身的法宝,看梅池被祖今夕咬了,有点后悔没在余不焕墓里找找这方面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