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衔笛昏迷的时日,游扶泠无数次问过巴蛇。
这条蛇并不凶恶,也很难挂钩传闻的凶兽。
它喜欢把自己盘成一盘蚊香,迷迷瞪瞪说话的模样的确和丁衔笛有点像。
丁衔笛当然不会有女儿。
但她从前呢?
这条蛇来自上古,丁衔笛会是她偷窥梦境里的谁?
她又和谁有过一段?留下这么个无法判定是不是孽种的……野兽?
巴蛇说不出丁衔笛的真实身份,似乎很熟悉游扶泠这样的眼神。
不知道的是笃定现在的游扶泠弄不死她还是笃定游扶泠不会杀了她。
一条蛇卷了又卷,三角头靠在自己的身上,望着游扶泠道:“小扇,你还是这样。”
游扶泠:“怎么样?”
巴蛇打了个哈欠:“不希望款款身边出现除了你之外的人。”
游扶泠:“我没有。”
蛇不说话,床榻昏迷的女修陷入梦魇,冷汗淋漓。
游扶泠闭了闭眼,“这很难做到吗?”
“你想过这样做,”巴蛇唉了一声,“怎么做到呢,款款可是……”
她又说不出话了。
这很像丁衔笛在首座坟冢里给游扶泠讲过的游戏规则,有不能提的名字和身份。
丁衔笛说这些总是雀跃,她的世界新事物很多,她也能接受无数的新事物,或许还有新的人。
无恶意,一视同仁,和无条件的真诚。
哪怕她也多疑,怀疑真假,却在相处的一瞬全心全意。
丁衔笛不是我那个世界的人。
游扶泠已经有了答案。
她或许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游扶泠猜这个答案是正确答案的可能性。
实际上不用猜,所有人都是答案的砝码。
这也令游扶泠确定,自己和丁衔笛的瓜葛或许不仅仅是这一次。
她们有过好多段从前,或许都没有善终。
“不许这样看我,”丁衔笛摘下游扶泠的面纱,“好像我是个人渣,一直辜负你一样。”
“你没有过吗?”游扶泠抬眼看她。
半张脸的符咒依然无人解答缘由,在坟冢里余不焕也摇头说我不知道,丁衔笛阴阳她一把年纪还有不知道的,一道残魂差点和小辈打起来。
“当然没有。”丁衔笛戳了戳上面的符咒,本质是法修世家的倦元嘉也看过拓下来的符文,她因明菁的符咒痛苦这样的茫然令她耻辱,说我会留意。
“我要是辜负过你,一定会千百万倍偿还的。”
“这算毒誓吗?”
昨夜一行人盛装,不像修士,像是凡间享受的贵女。
今日一切回到原点,越发显得昨夜河灯也犹如幻梦。
游扶泠没有愿望,只要想了,她就会得到。
她依然没有实质性地得到丁衔笛的踏实感。
眼前的人是谜团本身,谜团都不知道自己答案是什么,实在……
太有意思了。
这个世界。
“是毒誓的话还不够吧。”丁衔笛还真的想了想,“那得多毒?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