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修枯瘦的手抚上饵人的圆润的脸颊,语调哀戚,“梅池……如果你……你的未婚妻来自西海……咳咳……那西海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丹修中鲜少有人醉心情爱,即便有也是为了研制新药。
更有甚者求爱是为了炼丹,一开始不少丹修都以为祖今夕看上梅池,是看中这位小师妹天赋异禀,想让她多扛几次丹炉。
几年过去,祖今夕对梅池依然穷追不舍,但也没人说梅池铁石心肠。
她都长成大姑娘了,看着依然不开情窍,即便是为了丁衔笛才勤加练习,依然不答应祖今夕的追求。
丹修之中不少是祖今夕的簇拥者,痛心师姐痴心错付,企图给梅池教训。
饵人皮糙肉厚,近战肉搏要胜过她绝无可能,道院内合法的挑战只剩下试炼堂和下战帖,这也不适用丹修。
好不容易在她的吃食里下了点整蛊丹药,结果这孩子是铁胃,更没用。
这下丹修也没办法了,干脆劝祖今夕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梅,还是不开型的。
祖今夕痴心不改,被梅池掐着脖子也满脸纵容。
她不说人类,倦元嘉挑了挑眉,问丁衔笛:“西海,不是一向无人居住吗?”
她年幼时随着长辈四处巡游,也算见多识广。
明菁则是小小年纪杀戮无数,都称得上一句老江湖,她早就怀疑梅池的身份,听梅池这么说顺势问:“难道梅池师妹,是传说中的饵人?”
几个人都和公玉家有仇,此刻都算盟友,丁衔笛不知前路多坦t荡,一边把宛如演苦情戏的祖今夕从根本没用力的梅池手下拉出来,一边道:“是啊。”
她还问倦元嘉:“这算妖吗?”
倦元嘉:“你们点星宗都满门畜生了还在乎这个?”
丁衔笛:“你才畜生呢。”
明菁嗯了一声,倦元嘉更是叹气,给祖今夕倒了一杯茶,“祖师姐,放弃宗主之位,不可惜吗?”
梅池:“什么叫西海没有活物了?师父当年带走我的时候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祖今夕明显不是从陨月宗来的。
她在道院行事低调,并不与其他系的弟子往来。
若不是公玉璀想要得到丁衔笛,她也不会发现公玉家杀了无数白鲨。
那块海底玉也正是白鲨的海域,如今早被开采完毕,白鲨群不知所踪。
祖今夕印象里的西海繁华,如今海岸枯骨无数,除却白鲨的骨头,还有饵人的骨,驻扎在西海的修士皆着公玉家的衣袍。
祖今夕隐去了自己的身份,编造自己是从西海渔村长大被散修带走的经历,这也和她公之于众的经历相符。
倦元嘉把玩着她的羽扇,未曾发现任何纰漏。
这套说辞她显然同梅池提起过,梅池听完更是焦急,“斗兽场也没有饵人了?”
祖今夕颔首,“汀州边境的毒瘴都散了,我怀疑是有高人做法收走的。”
丁衔笛还记得梅池说自己是怎么被宗主师父带走的。
偷走的饵人,不着调的师父,一只年龄成谜的大师姐。
祖今夕:“什么斗兽场?”
她年幼时就离开族群,对西海完全不熟悉,茫然地看向梅池。
梅池:“就是一个方形的……”
祖今夕摇头,两个人鸡同鸭讲的时候丁衔笛收到了加印任务的地图。
几个人的天极令同时亮起,倦元嘉对梅池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这次任务完成我们陪你去一趟西海。”
明菁背起她的长剑,“反正是要找公玉家的。”
她中的咒术几乎阻止了她修为的提升,甚至从心口蔓延出宛如冰霜的痕迹,这些除了倦元嘉无人知晓。
施咒者已死,但这样的咒术同血脉的也可以施展或解除。
典颂是公玉家的眷族,必然也有亲眷跟随公玉凰。
丁衔笛走在最后,她挨着游扶泠,望了一眼道院的云海,“我怎么觉得那么像一场梦呢。”
飞行的执法仙鹤失去头领,丁衔笛问过梅池,她说大师姐留下一封信,说她有点事,她们会在道院外见面。
梅池当时觉得奇怪,或许这要过十多年,现在看来,大师姐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