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父亲总是把一切责任转嫁给身边人。
他年轻的时候皮囊不错,家境也可以镀金,出现在陈美沁的生命里显得那么完美。
游扶泠听过无数次母亲描绘那一幕,或许都是回忆的美化,真实的关系在结婚后暴露无遗。
爱总是一方多,另一方就少,少到趋近于无,还要倒打一耙另一个人不够纯粹。
所以游扶泠不想爱,她只是想要一段永不分离的关系。
保安都来了,办公室的医生都走了出来,游扶泠沉默地看着丑态百出的男人,“我跟妈妈。”
“你配不上妈妈,但我会给你上坟。”
她唇齿开合,好看却凉薄的眉眼眯起,和那天毫无预兆用刀刺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男人下意识松手,又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女儿,又加大力气,厉声道:“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你以为你不用负责?你可是差点杀了人!”
“要是我要追究……”
游扶泠:“事实就是他没死,你看不上他,又需要我。”
护工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急忙给陈美沁打电话,院方的保安已经过来了,上前拉走这位不知怎么混入的不速之客。
男人却用了更大的力气拉扯游扶泠。
游扶泠言辞狠毒,对峙也不落下风。
倚着病房门的宣伽蓝想:这小王八蛋才是重量级,之前就听娄观天说养不熟,这下好了,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没见过这么扭曲的拿不起放不下。
毕竟不是人,好像也正常。
占了上风的少女身体太弱,似乎还要说些什么,抵不过心率失衡,在赶来的陈美沁面前晕倒了。
“阿扇!”
路上还在疑惑女儿怎么爱吃甜品的陈美沁和丁获一个电梯,看见这一幕,蝴蝶酥塞进了丁获的怀里。
女人跑过去一个飞踢,高跟鞋踹得冷静期的前夫狂呕不止,转头抱住晕倒的游扶泠喊医生中气十足,和丁获第一印象的柔弱太太完全不同。
丁获:……
她余光瞥见坐在轮椅上嗑瓜子的老太太,忍不住问:“宣老师,好看吗?”
宣伽蓝点头:“这孩子战斗力不错,就是太脆了,我看你家还在网上的视频和她完全相反啊,挺般配的。”
凌驾于天道之上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用情爱勾兑的。
宣伽蓝才是一个误入异世界的纯正普通人,而她写的,或许是被迫写的,却不是普通人的故事。
她看了眼挂在胸前的骨笔,心想,神为什么要我一个凡人撰写故事的开头呢?
看来神也没那么无所不能。
游扶泠也恨自己无论哪个世界都脆皮的体质,正懊恼妈妈要担心,再睁开眼却对上丁衔笛凑近的一张脸。
对方闭着眼,身上还是那身染血的剑修外袍,被洞穿的身体没有治愈,若不是还有呼吸,游扶泠都以为她死了。
她心脏狂跳,呼吸又急促许多,正要观察四周,伴随着什么重物落地锵锵声,一只手勾住她的腰,身边糊着一脸血的丁衔笛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睛瞪得老大——
“阿扇?”
“款款?”
剑修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歪歪扭扭流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游扶泠问:“你梦里偷情被我抓到了?”
丁衔笛直接埋进游扶泠的怀里,比狗还会蹭,“我在梦里军训,好累。”
话音刚落,室内响起首座更欠揍的声音——
“欢迎玩家通过一至五关剧情黔迢山往事。”
“请选择后续关卡模式。”
“一、单人模式。”
“二、双人模式。”
丁衔笛未察觉自己身体的伤都好了一般,暴跳如雷道:“你不如让我去死。”
游扶泠拽着她的发从自己怀里扯出来,望着浮空跳跃的鱼,问:“这是首座?”
丁衔笛:“那不然呢?我们在她坟里卿卿我我不好吧?”
游扶泠忽然说:“余前辈,我见到宣伽蓝了。”
浮空的蓝光字消失,一把伞飞来,落在她们地上,钻出一个白发修士。
焦急地问:“她如今什么模样?”
丁衔笛目瞪口呆,问游扶泠:“你背着我偷偷回家了?”
游扶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丁衔笛的麻子怎么不见了,许久才嗯声——
“还出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