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撑着骨伞披着首座求情:“人不是我杀的,首座明鉴呐!弟子在剑冢发生冲突也是常态,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按照道院规定……”
漫天飞雪里其他座师都有灵力隔绝飞雪,只有副首座撑着一柄和机械仙鹤相同材质的伞,目光扫过公玉璀被抬起的尸身,最后才把目光转到下跪的老头上。
她一言不发,在道院内资历丰富的音修系座师似乎明白了她的选择,换了一副面孔,暗含威胁:“我可是首座亲信一脉,你怎可随便处置我!”
在场的座师不多,管理剑冢的座师同如今的副首座是师姐妹,她认出怀屿真人的伞,多看了两眼撑伞的女人。
心想画像里的老不死怎么又上身了,衬得小颜的脸都像个坏人。
今夜之事若不是首座打过招呼,她或许会比任何人都骇然。
一直空有宗门之名没有弟子的点星宗弟子远超寻常弟子,也不是人。
公玉璀可是修真世家的宝贝,身上怎么会没有任何保命的东西,却被一击毙命,神魂都没有出逃的可能。
仙鹤在头顶盘旋,撑伞的副首座踢开匍匐的老座师,“首座亲信?”
她笑起来时眼睛眯起,垂首和老座师对视的一张脸忽变了。
那座师的神情由自信转为惊惶:“你……你是……”
副首座挥了挥手,示意跟随在边上的座师把人带走,“和公玉璀的尸首一并送到公玉家,告诉他们,不要妄想左右道院的规则。”
“天极道院从不允许其他势力插手。”
她语调混着风声,周围的也有弟子听出了副首座截然不同却异常耳熟的音调,露出茫然的神色。
公玉璀的尸体抬走经过副首座身旁之时,副首座抬手,雪地里的碎玉尽数拢于她之手。
她把这些置于公玉璀袖中,目送完风雪里的尸体,转身后又看向还有一口气司寇荞。
司寇荞还有一口气,她四肢尽断,身上的伤惨不忍睹。
剑冢的管理座师一身粗布打扮,腰上还挂着收集灵兽毛毛的小包,问:“那这位呢?也送去公玉家?”
副首座移开伞,摇头道:“待她醒了由公审座师决定。”
头顶雷声不竭,仿佛剑冢深处多出了无形的屏障。
这里十里一变化,异相频频,若不是弟子犯了大错,一般不会把他们送进去。
连管理剑冢阵法的座师至今也未进入最深处,传闻那不仅埋着道院首座的坟冢,还有上古灵兽的洞穴。
梅池在大雨里望着自己被祖今夕扣着的手,她体温很高,祖今夕凉得像一具尸体。
她在采珠的海底区域穿行畅通无阻,还给差点晕过去的梅池渡了好几口气。
梅池再迟钝,也觉得不对劲。
阿祖是丹修,有什么水底穿行的丹药也是可以的。
那为什么她不给我吃,要亲我呢?
我有未婚妻,和她这样是不对的。
梅池向来塞满各种吃食的脑子忽然挤进了一个人,她本能松开手,却被另一个人紧紧握住。
祖今夕的声音混着雨水,少了平日的温柔,“不要松手!”
梅池哦了一声,抬眼正好瞧见树林间有什么东西跳过,尾巴长长,她问:“阿祖,我师姐会不会被妖怪吃掉?”
祖今夕心想:你我都算妖怪,若是真要论真假妖怪,你的大师姐更是可疑。
披上人皮的白鲨从未如此烦躁过。
她本想去往雷云聚集之处故技重施,此刻丁衔笛定然和游扶泠在一起,若是成功,丁衔笛是否会成为第一个杀妻证道飞升的人?
不,如今的琉光大陆再无飞升可能。
祖今夕还在思考趁机杀死丁衔笛的可能性,忽然听梅池呀了一声:“好大的蛇!”
丹修在雨夜里望去,闪电和雷声正在围剿一条体型庞大的金色巨蟒。
梅池对气味格外敏锐,抿了抿唇,“它会被烤焦吗?”
祖今夕:……
梅池又挣开了她的手,“我看见大师姐了!”
雨夜里的饵人循着飞鸟狂奔,被丢在原地的白鲨怔了半晌,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上面还残留着梅池的体温。
丹修常年炼丹,身上也有不少烫伤的痕迹,祖今夕也不例外。
她披上了人类的皮囊,不具备白鲨外形的任何便利。
接近梅池后祖今夕常常哄骗少女跟着自己去丹修的丹堂玩。
饵人倒是没被祖今夕烫过,她实在太爱溜达,总会吓到一些潜心炼丹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