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天气异常,道院内也不安静。
站在修真公寓长廊的饵人手握成拳,蹙眉盯着剑冢的方向。
梅池忆起师父的嘱托,转身要走,忽地被一个人攥住手腕。
清苦的药香扑鼻,梅池头也不抬,“阿祖,不要拦我。”
祖今夕:“你要去剑冢?我与你同去。”
梅池:“我皮糙肉厚,扛得住剑冢外围的阵法,你不行的。”
祖今夕温声道:“你受伤,我会难过的。”
冰凉的手握住梅池的手指,梅池望进祖今夕的眼眸,丹修一双眼漆黑如墨,看上去情真意切。
梅池第一次和人这样牵手,哪哪都怪异,她甩开祖今夕的手,“我不管,我只要二师姐平安。”
“那个树杈子也一起进去了,还有剑修系平日跟着她的几个讨厌的人,指不定她们要在里面对二师姐做什么呢!”
她满口丁衔笛,祖今夕又握住她的手,像是轻哄:“所以我与你同去好不好?”
祖今夕几个月的投喂和保护足够梅池心软。
她是缺心眼,却不是没脑子,更明白周围人的调侃是为什么。
天极道院出双入对的道侣很多,课上还有眉目传情的,梅池前几日赚零花钱抄近路,还撞见过几个在竹林亲热的弟子。
所有人都说双修美妙,她却无动于衷,只在意吃吃喝喝。
她拿开祖今夕的手,“不好。”
“阿祖,你对我很好,但二师姐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剑冢深处风霜雨雪不竭,剑冢外的道院雷声隆隆滚着海浪。
从海底上岸的白鲨望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强忍内心吞噬的欲望,“梅池,我想帮你,你若是在阵法受伤,要怎么救你二师姐?”
梅池手握成拳,她从未如此心急,也意识到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修炼,对丁衔笛没什么助益。
笠帽落在梅池头上,青绿道袍的丹修道:“我接了一个道院外的任务,我们可以从西南方进入剑冢。”
梅池:“那里的阵法不比剑冢外围的简单。”
这年头修士专业都细分,梅池就是典型的剑修。还是仗着先天优势修习体术的类型,剑诀也只是马马虎虎。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同寻常,即便是锋利的刀剑,也无法剖开她。
师父放养,二师姐现在宠爱她,祖今夕似乎想和她好。
梅池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她问为什么。
祖今夕的手指因梅池的体温热了几分,笑着道:“你是我的心上人。”
廊外的雨下得极大,深夜的天极道院被雨幕笼罩,护院阵法依然运转,梅池跟着祖今夕雨夜穿行。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明白此刻的颤动代表什么。
可是我有未婚妻。
师父说……
梅池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几日无人好眠,倦元嘉站在医堂听雨,余光里的明菁面无血色,像是死了。
平日跟着明菁的弟子探望后都离开了,只剩下一个道童趴在边上打盹。
道医说明菁中了不寻常的咒术,识海受损加之力竭,才被丁衔笛中伤。
咒术和符箓并不是一回事,只是目前修真界失去飞升机遇,大家都在短则一百,长则三五百的岁月里沉浮。
倦元嘉虽是剑修,家族却算如今的法修,不止符箓阵法,许多禁书她也有所观阅。
明菁中的咒又不一般,倦元嘉闭着眼思索,清楚这一切也有那日自己并未放在心上的缘故。
公玉家远比她想象得难搞,也不把她们两家放在眼里,居然敢当堂暗算,难怪族老如此忌惮。
可那日现场座师无数,副首座修为高深,难道也看不出其中端倪?
还是副首座也是公玉家的人?
那琉光大陆还有公玉家不敢做的事么?
她虚空画了一张传音符,秘传回宗族,“我会与明菁成婚,若是她愿意,天阶道侣也无妨。”
族老回信很快:“我已听闻你们五系大比发生的事了,还是再考虑考虑。明菁若是不死,身受重伤,也配不上你。”
“明家不止这么一个人选。”
明菁呼吸浅浅,似乎不知自己已被家族丢下。
方才倦元嘉看道童给她换衣,也瞥见了她后背的伤痕,足见她这个备选者这些年的不好过。
倦元嘉:“其他人就配得上我了?”
她神色又凝重了几分,“姑母,还有件事我想问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