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元嘉:“或许是季师姐呢。”
石门开启,进来的却不是方才走开的季町,而是一个举着托盘低眉顺眼的道童。
倦元嘉松了一口气,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她戳了戳明菁手背的动作,她低声道:“差点被你吓死。”
明菁谨记丁衔笛昏迷前的嘱托,问进来的道童,“是谁让你来的?”
道童梳着双环髻,看上去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孩。
“我每日都会来洞府洒扫。”道童声音怯怯,看了眼一坐一站的两位剑修。
道院内明菁声望好上许多,对方此刻温声细语,小孩更愿意同她说话,“丁姐姐若是从试炼堂回来太晚,我还要早送一趟吃食t。”
倦元嘉:“丁衔笛要求的?”
道童摇头,“是阿扇大人的要求。”
姐姐和大人对比明了,倦元嘉喝茶的动作一顿,都能想到游扶泠吩咐道童的模样了。
她啧了一声,扫过明菁装出的假面,“今日不用了,你先回吧。”
道童颔首,看了一眼床榻,纱帐落下,里面的人也看不真切。
“那我依惯例换一盏矿灯和熏香。”
倦元嘉并不知晓丁衔笛平日的习惯,颔首道:“那你去吧。”
明菁眼神一直落在这个道童身上,看她换矿灯又换熏香,最后送小道童离开。
待石门关上,倦元嘉眯着眼看着明菁道:“你是不是太殷勤了?”
明菁懒得搭理她的玩笑,冷脸打开对方更换的矿石,看了眼香炉里的香。
她换脸换得飞快,可见道院不少人痴心错付。
倦元嘉语调幽幽,“香炉我检查过了,是上好的五枝香,不愧是炼天宗,这样的香普通日子也点。”
明菁未接话,她正在和季町传讯,询问是否每日有道童出没修真公寓,待得到准确回答才放心。
倦元嘉:“如此警觉?还是不信我?”
明菁:“你又不擅长制香,信你何用。”
冷风从外吹来,纱帐飘起,床榻上的丁衔笛依然趴着,似乎被拖进了深渊故梦,满头大汗。
依照倦元嘉的性格,定然会反驳几句。
她忽然脸色大变,走到方才道童更换过的矿灯边上,沉思半晌。
明菁也走了过去,问:“有什么问题?”
倦元嘉又走了回去揭开桌上的翡翠琉璃嵌宝香炉。
这盘五枝香没有问题,香炉盖子内侧盘旋着无数符文,黑红之气与五枝香的香气缠绕。
明菁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倦元嘉指尖轻点,黑红的符箓有几缕缠到了她的指尖。
香气弥漫,灯影飘忽,倦元嘉神情冷然,“六甲无影符,加上五枝香……明菁,你别过来!”
倦元嘉的灵气拢住床榻似在保护丁衔笛,另一缕淡紫色的灵气浇灭了五枝香。
那道童还未离开一刻,明菁已经把她捉了回来。
正准备回修真公寓的季町匆匆而返。
再入师妹的公寓,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本该无事的丁衔笛挣扎着,双目赤红好似癫狂。
倦元嘉的灵气摁着她,明显也快抵抗不住了。
季町:“怎么回事?!”
明菁把那小道童丢给季町。
小姑娘双眼空洞,显然神魂已失,“她前来送五枝香和矿石灯芯,在香炉宝盖里施了咒术。”
“待我追出去,发现她已经倒在长廊转角。”
季町问:“那丁衔笛呢?”
这一环一环明显是冲着天绝来的,季町都不知道庆幸这个节骨眼游扶泠在好,还是不在好了。
淡紫色的灵力散开,倦元嘉的羽扇似乎还有驱散的作用,她抿唇道:“六甲无影符本就是难得的鬼咒,配上五枝香便更难得了。”
明菁问:“有什么功效?”
“功效……驱策妖鬼罢了,这年头无妖无鬼的。”
倦元嘉制住丁衔笛后一靠,羽扇吹起她的碎发,耳上的紫穗也晃晃悠悠,看明菁递过来一杯茶水,还冲对方眨了眨眼,“遇上我算她们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