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天宗的藏经阁远不如天极道院的藏书阁恢宏,白天的矿灯是华美的装饰,连柜子都有流动的符文,要找寻什么类目只需要在天极令填写相关类目即可。
游扶泠不可置信地问:“你让我替你干活?”
丁衔笛点头:“我是被你师姐打伤的,你帮帮我又怎么了。”
在藏书阁游走的丁衔笛清楚各类目的摆放方式,一般这种地方设定都有普通人进不去的地方,禁书也有封印。
如果按照书中的走向,丁衔笛必然是要入魔,也不用找什么修炼方法。
她想看的并不在禁书列目,都是一些修真界杂谈。
山川地形、矿气灵脉、珍奇异兽等等,她抄的孤本晦涩难懂,看这些为了找答案也是为了放松。
游扶泠嘴上拒绝,也知道这人的伤做这个事并不轻松,丁衔笛拿了几本走到游扶泠身边,“我找的是时空转移的类目,你过过目。”
她坐到游扶泠身边,拎出来的书册还有她个人的摘抄笔记。
游扶泠也没有拒绝,她看得认真,坐在一边的丁衔笛似乎也没有全权让她帮忙的意思,她左手也能握笔写字,就是速度慢了一些。
丁衔笛边抄边问:“你来这里这些年,没想过回去吗?”
这句话她问过,游扶泠捏着书册的手微微用力,丁衔笛假装没看见:“你没必要顺我心意。”
游扶泠:“我几时顺你心意了?”
丁衔笛的字结构紧密,和她本人的随遇而安反差很大,她依然垂头抄写孤本,“一直都是。”
“你比我想象中的好说话很多。”
她们昨夜靠得很近,依然隔着万里长河,一直互相试探。
丁衔笛勾唇也会牵连游扶泠咬出的伤口,她嘶了一声,又有几分叹息:“太听话了。”
听话不代表游扶泠不危险。
丁衔笛不知道她说的杀人而死的真假,对方至少和自己一样在游走在濒死边缘才会来到这里。
这里什么都不同。
势力盘根错节,同龄人也心怀鬼胎。她们在原世界父母营造了真空环境,她们至少是安全的,这里……丢命也很正常。
丁衔笛体质有异,修炼艰难,宗门破落,还有原著的走火入魔未来,更是难上加难。
她想了很多,目前也只能在这样的地方找虚无缥缈的线索。
目前查到的一些时空倒转术法不少是琉光的九州故事,并没有考据。
递给游扶泠的册子也只有结语有趣。
山海颠倒,虫鱼轮转,祝由鼎、天烛泪、无根水三物合一。
写拂雨斗转箓,转九百灵光,方可去往来之处。
游扶泠扫了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比丁衔笛早来几年,依然不懂这里的三物是什么。
不论这个和九州故事放在一起的方法真假,山海、虫鱼就已经很难实现了,更何况这三样东西。
还有五人写就的符箓,必须都是金丹期以上。
不提这道符拂雨斗转箓怎么画,金丹期的人都不好找,后面还有年龄和生辰要求。
丁衔笛:“你帮了我一个忙,不用什么都帮我。”
她撑着脸看着游扶泠:“当然钱财我是不介意的,其他……也不用这么照顾我。”
游扶泠哼笑一声:“你觉得我喜欢你?”
丁衔笛:“我没这么说。”
都这样了她还没丢下笔,哪怕左手写字速度极慢,落笔有力,风骨依然。
这当然不是游扶泠失望的那个穷酸丁衔笛,她和丁衔笛从小比到大,书法也是一项。
都说文无第一,但比起自己的字迹,游扶泠更喜欢丁衔笛的笔法。
她拿走丁衔笛的笔,在对方的册子扉页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画,并不是游扶泠。
是她最初那个被人诟病的晦气名字。
丁衔笛惊讶地看着这三个宛如自己写出的字。
藏书阁寂寂无人,看守的座师是个爱喝酒的老头,养了一只肥猫,这会趴在屋檐晒太阳。
无方岛与世隔绝,藏书阁位于最东边,可以清晰地听到海浪的声音。
在丁衔笛浅淡的印象里总是低着头的少女摘下了面纱,露出宛如胎记的符文。
她和从前一样,也不一样,极深的眼眸凝视着丁衔笛,提问都像拷问——
“若我真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