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扶泠不是说句话都要喘三口气么?今日居然还能和座师对论,我看她就是演的。”
“她天生就金丹期,能一样么?”
道院弟子的公共课都在这殿上,丁衔笛顾不上听闲话,握那人手更紧,凑得也越近,似乎要隔着面纱补上对方遮掩的半张脸。
我是出车祸死了还是半死不活?
那游扶灵呢?
丁衔笛有记忆开始,游扶灵的名字就伴随她长大。
两家住在市中心的对角线,父母的圈子和对方父母的圈子有交集却也有泾渭分明的地方。
她们会在各种场合露脸,不少人认为她们是最令人羡慕的独生女。
和丁衔笛父母的联姻不同,游扶灵是因爱而生的孩子。
这么晦气的名字也是家里人找大师算的。
传闻除去不可抗力,游扶灵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可以长命百岁。
很多人以为她们关系很差,也有人当面问过丁衔笛你们是不是吵过架。
她们根本不熟。
从小到大都上一个学校,但从不同班。
哪怕是同台的竞赛,非必要的领奖,她们两个总有一个人不到场。
也有问过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这几乎是一种不用确认的默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出生就被放在一起比较,也厌烦这样的状态。
丁衔笛记性很好。
如果她们的生命都终结于十七岁,照面的次数也不超过十次。
游扶泠有先天疾病,不会天天到校,就算大家知道她有病,也要调侃这是一种躲避。
丁衔笛不喜欢这样的调侃,她管得了自己朋友的嘴,却管不了别人的嘴。
没有正式说过话,没有联系方式,哪怕彼此认识的人好多重合,她们依然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果眼前人真是游扶灵,那应该是她们最近的一次接触。
她忘了原主身上有昨天剑修系考试留下的伤痕,加上爱慕之心惨遭拒绝一夜未眠,双眼遍布血丝。
一张和丁衔笛原本的脸比降级了百分之六十的脸看上去温和不足,狰狞有余。
被她攥着手腕的人和她个头差不多高。
碍于地上的白玉台阶高低,丁衔笛站在上面一阶,身形纤细的少女又肌肤雪白,这个画面更像是丁衔笛居高临下的敌视。
两个人的修为差距显而易见,围观人群恨不得游扶泠一掌拍飞丁衔笛。
“有何指教?”
似乎认为这样的对视毫无意义,成为游扶泠两年的游扶灵兴致缺缺地移开眼。
攥着自己的这双手,虽白但豁口很多,和她记忆里那个人的手截然不同。
她失望地想,这个人白占了丁衔笛的名字,蠢人一个,还是个瞎子,看得上明菁这种呆板无趣修为平平的人。
如果是我认识的丁衔笛……
她暗暗笑了一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平均寿命都有百岁,更何况修士。
穿越的这些年不算长,但对从前是个病秧子的游扶灵来说已经很漫长了。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那把切牛排的刀没有插入她血缘上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喉咙……
自己会不会还在妈妈身边?
游扶灵在别人眼里符合任何豪门继承人的标准,除了身体。
在不限性别的继承人之战里,她因为父母真爱赢得了最高的地位。
没想到一段校园到社会,富贵和贫穷的俗套佳话故事之外早就写好了结局。
对母亲忠贞不渝的父亲在婚前就有了孩子。
即便他说一开始不知道,最后败给了看上去总是虚弱女儿的身体。
他认为家族需要备选项,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