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当天,沈尊凌被一群人围着进入法庭,现场的都是些熟人,沈尊凌环顾一圈,来的只有游默,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在这种时候,多年来的情分还是占据了上风,让游默将沈尊凌的夺妻之仇都忘了。
毕竟,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得到林易然,就连阮渡薰也被林易然拒之门外,在这种情况下,游默竟然诡异地感觉到了平等。
判决结果是沈老爷子立刻执行死刑,在被分开单独审讯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沈老爷子难得的有点良心,将沈氏大部分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
而沈尊凌则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沈尊凌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该怎么找人脉打通关系减少刑期,而是想的是林易然,他被判了无期徒刑,林易然的心里会不会好受点,能够对他过去做的那些错事,有点点原谅的想法呢?
和沈尊凌有着连带关系的希昀要比他好点,只有五十年的刑期,但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等他出狱都已经八十岁了,希昀看着宿舍的单人上下铁架子床,不由苦笑一声,至少拖Boss的福,他有个单人间不是吗?
一时间,沈氏集团的两个主心骨都进去了,外界的风言风语和各种造谣让沈氏集团忙得焦头烂额,股市动荡,被迫关闭了不少子公司。
游默隔着一层门,看着自己昔日的好兄弟,颓废不堪地坐在他面前,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完全认不出来这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沈董,尽管沈尊凌杀的都不是Z国人,掏的心脏做器官交易,但为了面子他依然是有罪的。
谁也没想到一个沈氏,因为沈尊凌新娶进门的夫人一下子让沈氏集团损失了上千亿,林易然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或许要怪就怪沈尊凌,林易然分明已经下定决心远离沈尊凌一个人生活了,偏偏沈尊凌非要去搅乱人家平静的生活,也算沈尊凌自作自受。
游默:“我会去想办法让你从监狱里出来,你这段时间先忍受一下在里面的生活吧。你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可能没有那么快把你捞出来。”
沈尊凌艰难开口,声音如同生锈的发条一样:“我想见易然一眼,你能帮我一下这个忙吗?我已经被判处无期徒刑了,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了,我想看他最后一面。”
游默听了他的话,表情黯淡了下去,从双眼流露出悲伤难过的情绪,这让沈尊凌心里忽然不安了起来,就像下一秒游默就会给他带来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游默:“那天你被捕之后,你的爸爸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给你收拾点衣服让你在看守所睡舒服点。但是没想到易然在你家门口晕了过去,我连忙打了120急救救护车,把易然送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得出来这个结果……”
游默说到这里,拳头都在颤抖,心脏就像被大手紧紧地用力捏住一样难受,喘不上来气。
沈尊凌急忙追问道:“结果怎样,易然的身体还好吗?”
游默声音带着一股平静的悲伤,“结果是易然得了癌症晚期,应该是和过去易然饮食颠倒不规律,又不吃饭经常挨饿有关系,然后在怀了孕之后身体激素催发了癌症。
易然拒绝了化疗,说化疗又延长不了他多少寿命,他不想待在病床上度过人生最后的岁月。
在来你这里的前一天,我买了不少礼品去医院看望易然,结果人去屋空,床单平整得像没有人躺过一般,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
护士告诉我,泽维尔带着易然办了出院手续。”
“怎么可能,他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你是不是在骗我?易然他既然病重,他还能去哪里呢?”沈尊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游默,不敢相信居然这样的结果,他目眦欲裂地想要打破这层玻璃,用力摇着游默的肩膀,让游默告诉他这都是假的。
游默气急:“我骗你做什么?我现在给易然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泽维尔又不接电话,我想去查他们去了哪里,结果泽维尔申请了top隐私保护,我真的查不到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沈尊凌双眼通红,像头疯了的狼粗喘着气,“他还怀着孕,他能去哪里呢?……”他整个人颓然地滑坐到了冰凉的地板上,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
居然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吗?
沈尊凌的眼泪滚落到了地上,此刻,他才终于感受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绞般的疼痛,而在过去,易然又为他心痛了多少次呢?
沈尊凌痛苦地闭上眼,却浮现出,那天沈家大宅门前,林易然流着眼泪看着他,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看不见林易然的身影。
易然,我爱你,对不起。
他现在这副下场,都是活该的,他要在监狱里为易然赎一辈子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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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航行在湛蓝的天空,像棉花糖一样轻飘飘的云朵仿佛触手可及,金黄的阳光透过玻璃,耳罩阻绝了大部分噪音,林易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留下吃到一半的紫菜虾仁馄饨。
泽维尔见林易然睡着了,从包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厚毯子,铺在林易然的身上,林易纯也懂事的把自己娃娃放在林易然脑袋旁边当枕头。
直到飞机到站了,泽维尔才轻轻地拍醒了林易然,林易然揉揉眼睛睁开眼,出了站,心就看见了四处都在盛放的花朵,就连空气中都带着花朵的馨香。
芳香怡人。
H国被称为花朵的国度,一年四季都有数不尽的花儿开放,但是,这里最出名的要说薰衣草花海和大风车,风一吹,薰衣草花海就会如真正的大海一样,掀起一阵又一阵属于花儿的浪花。
这场旅行是泽维尔提出来的,林易然呆在医院躺在病床上死气沉沉的,就像一朵枯败没有生命力的花朵,当每次病痛发作的时候,林易然的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面色惨白嘴唇都发乌,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泽维尔不忍心看着林易然这么受罪,他一边接送林易纯上下学,一边照顾床上的林易然,实在心力交瘁,也不知道十几岁的林易然是怎么做到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一边照顾住院的弟弟。
泽维尔想既然林易然不想化疗,不如就趁着林易然还活着的时候,带着他去旅行,让林易然最后的回忆都是甜蜜幸福的,没有一点点不快乐的感情。
毫无疑问,泽维尔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林易然一下飞机精神都比在S市的时候好了许多,至少坐在轮椅上的林易然都有力气自己操控电动轮椅,跟在林易纯的身后,看着林易纯又跑又跳追逐着蝴蝶。
泽维尔:“我订的是一家民宿,主人家也和我们一样出去旅游去了,房子空了下来,我刚好在浏览旅店,看见了这家人的出租信息我就赶紧租了下来。”
林易然:“辛苦你了泽维尔。”
泽维尔:“哪里哪里,然然我来推着你吧,你别浪费了力气,你得攒着劲,我们下午可是要去好玩的地方。”
林易然:“可是你还要负责我们三个人的行李,我不用你推,你可以把行李放一部分放在我的轮椅上,我替你分担一部分。”
说完,想要从泽维尔的手里接回来一部分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