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举行的那天,天气格外的晴朗,就连风也是温柔地吹过林易然,洁白的婚纱微微地被吹起,林易然手捧着洁白的玫瑰,一步一步地走向沈尊凌。
两边的来宾并不多,只有君兰,泽维尔,小纯,还有沈尊凌的爸爸赵雨霖,阳光透过窗户,斑驳地照射在林易然的身上。
教堂里合奏团演绎的婚礼进行曲轻柔的演奏着,左边,是他的家人和朋友,泽维尔眼里闪着泪花似是激动又似是不舍擦着泪水。
林易纯的怀里抱着父亲和爸爸的照片,在看见照片上父亲和爸爸的笑容那一秒,林易然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赶忙别过头不再去看,林易然怕自己再多看一秒,自己就会失态。
象征着神圣幸福的婚纱,可穿上它的人心如死水,脸上没有一点点幸福可言,还好有头纱的遮挡,不至于让他的眼泪让泽维尔和小纯看见。
终于走到了沈尊凌的身边,这段路的距离并不是很长,可是林易然却觉得自己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牧师:“这位vers,请问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位top作为相守一生的伴侣吗?结婚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沈尊凌:“是的,我愿意。”
牧师:“这位top,请问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位vers作为相守一生的伴侣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林易然看着面前的沈尊凌,呼吸声清晰可闻,七双眼睛都在看着林易然,因为他们都知道,林易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沈尊凌的,此时,要是林易然说出“我不愿意”他们也不意外。
沈尊凌紧紧盯着林易然的嘴唇,唯恐林易然说出那四个字。
林易然闭上眼,“我……”
“他不愿意!”随着话音落下,教堂紧闭的大门被猛然推开,是西装革履的阮渡薰,他一改往日颓废的形象,也没有在病床上那副虚荣的样子了,他捧着九十九朵红色玫瑰走向林易然。
阮渡薰手腕上的伤口被绷带包扎好,很好地藏在袖子之下。
林易然心中不可谓不震惊,但在那震惊之下,还有一丝丝他本人都察觉不到的喜,呆呆地看着阮渡薰,逆着光朝他走来。
林易然都快要产生错觉了,那不可能发生的错觉。
—
救护车急速飞驰到阮渡薰的家楼下,林易然已经哭到失声,眼眶酸涩不已,可是他仍然努力睁大着眼睛,害怕他闭上眼,就再也看不见阮渡薰了。
泽维尔扶着哭到无力的林易然,和护士说明了阮渡薰的情况,然后开着车跟着救护车后面一路到医院,副驾驶上的林易然浑浑噩噩,双眼无神,好像整个人的魂魄都已经离开了身体。
泽维尔不时地看向林易然,安慰他:“然然,不要想那么多,阮渡薰没那么容易死的,他身体好的很,我们赶来的很及时,相信我他没什么大事的。”
林易然听泽维尔一说话,干涸的眼睛又滚落出一滴眼泪,嘶哑地开口:“泽维尔,是不是那个时候我不给他一点希望,和他说明我和他没有可能,现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泽维尔:“然然,这并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和他说过好聚好散了,是阮渡薰一直在钻牛角尖,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林易然带着哭腔哽咽地说:“可是,要不是我在Y市和他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不和他说什么考验,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泽维尔:“然然,你和阮渡薰都已经成年了,他想做什么都和你无关,都基于他的想法。是他想要用自杀来要挟你和他在一起,这不就是一种很幼稚不成熟极端的行为吗?阮渡薰的自杀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怪自己了。”
林易然无法闭上眼睛,也无法说服自己,阮渡薰的自杀和他没有关系,当他推开浴室的门,触目是满池的鲜血,阮渡薰面无血色紧闭双眼躺在浴缸里。就像他失去的亲人,眼睁睁地看着父亲一点点在血泊里失去生机。
那一刻他失了声,浑身瘫软顺着门框滑坐到地,是泽维尔听见他的动静才过来,然后拨打了120的急救号码。
泽维尔:“他给你发了什么短信?”急急忙忙慌里慌张地拉上他开车到阮渡薰的家。
林易然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说,遇见我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可惜他没有办法拥有幸福,要和我说再见了,下辈子要比沈尊凌先遇到我。”
泽维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是些什么事。有救护车在前面开道,泽维尔他们跟在后面可谓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医院,林易然看着医院惨白的墙和白色的灯,还有亮起来的红灯。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疲惫极了,自己呼吸声都在耳边无限地放大。
他坐在椅子上,十根手指甲都被他抠出了血,林易然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他比谁都讨厌来医院,医院的惨白色,就像是父亲和爸爸脸上盖着的白布。
因为难产而死的爸爸,浑身鲜血似乎都流干了,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带着没有出世的三弟,一起没了呼吸。
不到一周的时间,因为承受不了爸爸死亡巨大打击的父亲,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爸爸去世的时候,是他和父亲去领了爸爸的死亡证明,这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去领了死亡证明,然后把父亲送进去火葬场火化,捧着父亲的骨灰,看着父亲和爸爸还有三弟的坟墓,不敢当着年幼的小纯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被一群追债的黑shehui围堵的时候,林易纯高烧不退又引起了心脏病复发,在医院住了很久,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医院看小纯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落泪。
他最害怕的是那次,临近移植的时候,心脏被拿走了,小纯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他多怕小纯也在医院离开了他。
林易然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着,本以为泪腺已经分泌不出来泪水了,可是他的眼泪还在流个不停,拜托了,不要让阮渡薰因为他离开,那他真的会带着痛苦和内疚离开这个世界的。
泽维尔温暖的怀抱让他可以放肆地依靠泽维尔流着眼泪,“然然,别紧张别害怕,护士和我说了,伤口不是很深,就是失血过多了而已,没事,他们现在在给阮渡薰输血呢,估计过一会就出来了。”